和传送阵带来的眩晕感不同,陈默只觉得这次经历,连同着他的身躯,都要被这股莫名的力量给撕裂了。
二人停止了思考,如一艘即将坠入漩涡的小船,任由天昏地暗,波涛汹涌,难以言喻的折磨。
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,强烈的疼痛才逐渐褪去。
陈默勉强抬起精神,挣扎着站起身子,古遥紧随其后也清醒了过来。
两人动用了清灵术,视野恢复后第一个看见的,便是脚下青色石砖铺成的地面,延伸出去很远,八根晶莹剔透的白玉梁柱,雕刻成众多飞禽走兽的模样,组成了一座雄伟恢宏的大殿。
回首,供桌之上,香炉散发着的袅袅青烟,令殿内多出了几许庄重的气息。
造型别致的檀木桌椅分列两侧,主殿的正中央,悬挂在殿堂正上方,‘天机殿‘三个字的匾额煞是醒目。
“这里是......”
古遥欲言又止,陈默也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,还没等他们仔细观察,一具傀儡行动的‘咯噔‘声音,便从两人的耳旁传来。
“踏...踏.....”
傀儡的脚步声显然不慢,陈默和古遥同时把目光瞄向了声音的来源,静观其变。
没过几息的功夫,一具人型傀儡的真身,便从屏风后显露而出,绕是他们有了心理准备,见到此物后也不禁吃了一惊!
这分明就是一个与常人无异的中年男子!
此人身着一件雨花长袍,身形挺拔,脸上的皱纹平添几许沧桑,透过表象,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气宇轩昂。
只见此‘人‘没有多余的动作,手中折扇一挥,陈默和古遥的脑海顿时变得摇摇欲坠,似乎被人强塞进去了一些东西。
就在他们呆滞愣神的刹那,中年男子缓缓开口道:“就是你二人,破了本座的陵墓阵法?”
“是.....嗯?”陈默下意识的话一出口,就感觉到了和之前的不同。
此时他所说的,根本不是现在天云大陆共通的语言,而是千年之前修真者的话语!
“前辈...是我们...”
古遥早在之前就略有涉猎,自然比陈默掌握的要快,当下,他越说越熟练,把发现这处传承之地的事情也一并说明了。
听完古遥所说,中年男子略一点头,反而问起了如今是什么年历,修真门派又有了哪些变化,对此,古遥将所知晓的一一作答。
“原来,天机山庄的传承已经湮灭了千年.....”
中年男子感慨一声:“时也命也,悲兮?师尊之事不可违,幸得你二人机缘传承,也罢,就此传授与你们了!”
突然被强行塞了这么多知识,陈默即便是消化也用了一阵,直到听到中年男子要给予传承,他眼睛一瞪,二话不说,和古遥一起跪了下来,恭敬地叩首致敬!!
“不过,本座的傀儡之术造化通天,当世只允许一人知晓,究竟你二人是谁勘破的这处阵法?”
斟酌片刻,中年男子偏偏冒出这样一句话来,让古遥和陈默的心中皆是一跳。
“前辈!您难道不清楚吗?”古遥眨了眨眼,若有所思的问道。
“本座的主魂已亡,此傀儡只剩余了些许神识,哪有精力去辨别此事呢,还是你们当中挑选一人出来罢。”中年男子缓缓摇头,一副不愿多讲的模样。
“这......?”
听闻此言,陈默和古遥对视一眼,出乎意料的,两人的目光中,竟都没夹杂着欲除之而后快的杀机。
陈默的命都是古遥救的,先前的戒备只是防范为主,一码归一码,若真让陈默恩将仇报,他还万万做不出此事。
而古遥正是知晓此情形,他要是抢先翻脸,反而落了下乘,也这样不表露任何情绪的观望着他。
沉默数息,陈默心中有了决断:“古师兄请吧,师弟心甘情愿让出传承,以报师兄救命之恩。”
陈默的确是这样想的,他素来恩怨分明,欠下一命乃是天大的人情,若古遥真的取了机缘,反倒是让他的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,不觉得亏欠什么了。
二来,陈默对这种傀儡之术,谈不上什么有兴趣,一个黑色石块就足以让他焦头烂额了,再搞这些耽误修炼的东西,他此生也就筑基到头了。
“那怎么可以?”
古遥目光一闪:“若没有陈师弟,此地的传承到现在还未揭开,于情于理,陈师弟也该继承了前辈的傀儡之术啊。”
“师兄切莫推辞了!”陈默转而朝中年男子拱手道:“请前辈传授我师兄术法吧,是他破了陵墓阵法,晚辈只是跟随者而已!”
“你.....哎师弟啊!”
古遥一副有话说不出的叹息神情,但眼神却看向了许久不曾言语的中年男子。
然而,中年男子却面带笑容,看着眼前的二人徐徐地说道:“本座生前曾见过不少的同门相残,不忍此事在弟子身上重演,特令挑选心性极佳者,方可继承本座的衣钵....”
“看来,你们二人都通过了本座的最后考验,不错,不错....”
“啊?!”
陈默和古遥诧异的看着他,峰回路转,他们也没想到,谦让之下竟有如此的事情!
要是真的当着中年男子的面大打出手,搞不好就与真正的传承失之交臂了!
“那这么说,傀儡之术一共有两份了?!”古遥心中一动,对中年男子说道。
“只有一份....”中年男子摇了摇头:“你二人随本座前来罢。”
两人一傀绕过主殿,跟随中年男子走过了偏殿,来到了一座庙堂之前,推门而入,案几上摆放着两样物品,有一大摞的灰色玉简,还有一件白色的鳞片胸甲。
离远了看上去,此物氤氲流转,绝非等闲!
“傀儡之术玄妙无比,操纵者需有远超同阶的精神控制,玉简中的《凝神术》,乃是傀儡一脉的必修功法,此典籍共有九层,最高可至结丹后期,其内包括......”
中年男子如数家珍的为古遥和陈默介绍,包括傀儡的布阵排列,制作后的威力,都大概的向两人讲述着。
原本陈默还对傀儡之术没什么兴趣,可听完中年男子一说,他反倒略有动摇先前的想法了。
古遥听得眼前的光芒越发明亮,似乎找到了一条宽敞的修行之路,知道该如何迈向那里了!
“.....傀儡之术大概就是这样,再说一件此宝,重水鱼鳞甲。”
中年男子抬手一招,轻飘飘的鳞甲便搭在了他的手上:“此物重约二两,以重水凝聚而成,可抵万斤之力,当年本座正是有了它,才数次脱离险境....”
“可惜,此物原本可以迈入中品灵宝之列的,但在一次与强敌的厮杀中,它灵性大损,天机山庄琐事缠身,本座一直没有修复的时机,而后突遭变故.....”
“此宝放置已有千年,灵性流逝了近九成,此时只剩下了些许的威力,本座观你二人修为,不过炼气假圆满,想来配以此宝,也能起到护身周全的作用了。”
中年男子结束了悠长的回忆,叹了口气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