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楚电大提前毕业,已经直接报名了MBA班,只是春招已过,她始终忙得不可开交,没顾得上去报到。
和楚楚一样,心中有股子韧劲的周兴也报了电大。
与楚楚不同的是,周兴纯粹是为了提高学历,课是一节都没去听过。
方圆没有忘记这位从古早时期的么么茶就任劳任怨的小兄弟。
买卖做大了后,他一直安排周兴跟着柯绍忙活飞越餐饮的事情。
后来,周兴去滨海解决了张勃,算是帮方圆处理了一点家务,方圆也记在心里。
FLY集团落地沈城后,李乔一纸调令把周兴调到了总部,现任集团行政部后勤处处长。
算是李乔大管家的左膀右臂。
周兴这人有两个特点,干活仔细,这代表着工作能力。
二是嘴严,这代表着双商优秀。
方圆和李乔都很喜欢他这点。
其实从方圆揭面这半年来的内部诸多琐事,大部分都是周兴在亲自带人处理。
比如公司内部的采购、企业文化的落地、办公室的杂七杂八。
李乔更多是辅助方圆做方向上的制定和调整,细节处他在考察过周兴之后,便放手让其大操大揽了。
所幸,方圆在集团成立之前就意识到了管理是重中之重,特意提前安排了高管进修。
运转日久,加上人员不断扩充,集团渐渐步入稳定发展阶段,周兴手里的活才慢慢轻松起来。
公事不忙了,私事就多了。
春节时,周兴和表哥柯绍喝了两顿酒。
去的是飞越餐饮在东山新开的高档会所。
这个地方用来招待外客和领导,档次极为不错。
甚至地方上的达官显贵会把年夜饭订在这里。
喝过酒,柯绍让周兴帮自己一个忙。
于是,周兴把年假延长,飞去了美国,正月十五才回来。
回国后的周兴带回了柯绍让他帮忙打探的消息。
关小昭在波士顿刷盘子,过得很不好。
见柯绍略微落寞的神情,周兴也叹了口气,补充了一句:
“你让我给她的钱,她没收。但她笑得很开心。”
这句话,彻底让柯绍陷入迷茫。
元宵节的夜晚,柯绍陷在沙发上望着落地窗外的东山夜景,抽了半宿的烟,脑中全是关小昭刷盘子时灿烂的笑容。
周兴陪着他抽了两根烟,然后默默离开了四季春天酒店的总统套。
FLY集团给周兴定的岗位工资是每月8000,后勤部门没有提成,但想捞钱,油水极为丰富。
周兴没有那么干,不仅他自己一分钱没贪,甚至严查贪墨事件。
被人在后面称为“黑脸包公大傻帽”。
可时间久了,别人也从侧面知道了他跟方董事长的关系。
同事们才对这个从不拿方圆说话,秉公职守的年轻小领导尊重起来。
周兴到现在也没有属于自己的配车,出行始终开着部门的商务。
柯绍后来想送他一辆差不多的,但周兴不要,后来为了不拒绝表哥的好意,坚持只把那辆改色的科鲁兹过户过来。
还笑着跟柯绍说:“这车好,我私底下开的时候还能怀念一下当初。”
周兴也没有女朋友,沈城公司有不少女员工其实很想巴结他,冲他自身、也冲方圆。
但他都没接受,试着相处都没有,他一心扑在工作上,加班加点忙事业。
开年后,整个集团办公室除了打更大爷,就属他走的最晚。
当然,技术部门的程序猿不包括在内。
李乔多次在跟方圆做工作汇报的时候夸赞过周兴,方圆始终没有表示。
三月后,周兴获得了FLY集团首年度的优秀员工。
全国各地大几千的正式员工里,只有十人获得这个荣誉。
方圆叫得上名字的还有戚美丹和刘晴晴,其他都是生面孔。
那天晚上,周兴用两万元奖金请整个部门聚餐,第二天还用剩下的钱请整个集团办公室的员工喝了咖啡。
黑脸包公魅力指数直升。
直到四月八号,周兴离岗了。
集团总部有传言他是升了,也有传言说他被开除了。
总之,周兴的劳务关系已经不在FLY集团了,至于究竟他去了哪,谁也不知道。
――
女神们从四月八号开始陆续返回学校,但前十…九名还要集中录视频,所以回校会晚一些。
主办方给沈凝飞等滨海大学的选手定的是四月十五号的机票,但方圆等不了。
四月十三号,方圆安排好所有工作后,给邹安放了假,登上了去往蜀都的飞机。
邹安刚开始坚决不同意,但方圆说自己是去找已经改名叫做何颜的何子妍,也就是FLY集团内部安保部部长。
当时邹安的表情很微妙,他此前知道何颜被方圆派走做秘密任务,但没打听过。
方圆对他笑笑:“你好好陪陪贺姿,等我回来,希望听到你搞定丈母娘的消息。”
邹安没再多说,只提醒他不论去哪,一定要记得带卫星电话。
方圆想了想告诉他,除了方圆几个红颜知己,谁都不知道他的行程。
邹安点点头,说:“我明白,如果沈姑娘这边有急事,我会告诉陈婉联系你。”
四月十三号晚上7点,滨海飞往蜀都的航班起飞。
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后,另一架航班从燕京起飞,经过十个小时的飞行越过本初子午线,直达爱丁堡。
方圆落地蜀都,上了何颜的车,戴口罩的何颜从副驾驶回过头。
“直接去?”
“直接去。”
三辆大切诺基从蜀都出发,一路向南,穿过湄山市,直到和崖安比邻的凉山洲牦牛山北麓的治勒县山区才放慢了速度。
当方圆打开窗能看到晨光中的雪山密林时,一直驻守燕京的痞子何给他发来五日间的第三条短信。
【刘苏已经到了爱丁堡】
【你也去吧】
方圆捏捏鼻梁骨,回复完就怔怔望向窗外。
目光跨越落叶林,跨过高山雪顶,跨过八千公里的距离,看到了刘小苏孤零零一个人戴着毛茸茸的红色毛线帽,茫然无措地走出机场大厅,抿着嘴含着泪,丢掉了国内的电话卡。
……
‘爱丁堡真像你说的那么美吗?’
‘人少风景好,春花秋雨夏风冬雪,还有中世纪的街道……反正不错。’
‘听起来真的很好呀,你去过么?嘻,你怎么可能去过呢,以后…以后再去吧。’
……
青春真像一场无知的奔忙,留下一堆颠沛流离的伤。
两辈子的小小白月光…初恋可真的太真实了,最真实的爱和最真实的伤害。
方圆长叹一声。
她那么腼腆,肯定怯怯地不敢跟大鼻子老外开口说“好啊呦”吧?
车队颠簸过两道山岭,驶进一个破败的小县城。
周兴穿着一身不显眼的灰色破工作服上了后排,等了一宿,却面无疲色。
方圆上下打量他一眼,嗤地一笑。
“行啊,演啥像啥,要不我还是把你的劳动关系从香江调回来吧,去影视公司,肯定大有发展。”
周兴更乐了,挠挠头。
两人寒暄几句,方圆问他:“人在?”
周兴脸色严肃下来,点点头,“在!
“我看到了,是个狠角儿,少了一只手,脸也烫烂了一半。”
方圆“嗯”了一声,几天前看到资料时他就震惊过一遍了,这几天反复在琢磨一句话。
他对周兴说:“这就是爱情的力量…吧。”
周兴又笑,然后蓦地一拍大腿:“对了方哥,我…”
见他吞吞吐吐,方圆笑道:“有啥就说,扭捏什么?你也看上这里的姑娘了?”
周兴讪讪看看他,支支吾吾说:“不是我,可能是你…”
“???”
周兴说:“我这两天上山盯梢时看见…看见…”
方圆没好气道:“看见啥了?看见我命中注定的姑娘在山里种地瓜?”
周兴又拍一下大腿,冲方圆竖起大拇指。
“还得是你啊,哥。猜的真准,但不是种地瓜,是采蘑菇。”
“?”
“那个谁,我看见那个姓林的姑娘…在山上边画画边采蘑菇,大前天来的。”
“……”
方圆无语凝噎,开车的何颜却没忍住“扑哧”笑出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