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7章饕餮与吞天,一鲸落而万物生
“吼!”
莲生三十二的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,干瘪的嘴巴牙齿外露,向着徐信的手掌撕咬了过去。
几乎是同一时刻,他的身体更为佝偻,但也涌动出更多的血色气息,形成了一头凶恶的兽形,就好似是传说中的饕餮。
远处的莫山山,看着莲生发生的奇异变化,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墨眸里带着难以抑止的怯色,颤声说道:“这,这难道……是饕餮?”
西陵神殿教典中有记载,远古有异兽,名为饕餮,有首无身,贪婪嗜食。
西陵神殿教典中,关于饕餮的记载里,还有一条,那便是魔宗的饕餮大法,修行这种魔功的魔宗强者,以吞食修行者血肉,以补强自身气息,贪婪好杀,最是阴祟邪恶,即便是魔宗中人,绝大多数也都耻于与这等人同道。
饕餮魔功,毫无疑问是世间最邪恶的功法之一。
“魔宗七门二十八流派所有功法,我无一不精,甚至连早已断了传承的饕餮大法也被我重新悟出。”
“我乃莲生三十二,瓣瓣各不同,却不知,为何世人,总要以一瓣之美忖全莲之形?我要成佛便成佛,要成魔便成魔……”
莲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,试图以饕餮大法吞噬徐信的血肉与念力恢复己身,血红色的气息向着徐信侵袭而去,最弱的宁缺连忙举起元十三箭。
“住手,不用你多事。”
叶红鱼阻止了宁缺,来魔宗之前徐信就与她说过莲生的底细,她也知道徐信看了天书会“灰眼”,大概猜到了徐信要干什么,自然不能让宁缺打扰到他。
“灰眼?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“你也不是,什么好东西。”
血红的气息内,莲生的声音戛然而止,接着就可看到那血红的气息逐渐消散而落,徐信的身形再度出现在了魔宗山门。
徐信的手掌按在莲生三十二的头顶,莲生的精气神,他所会的所有功法,一点点的化为徐信的养料。
“道魔相通,便可入神。”
“真正的神,用你的那种灭世之法,太过残酷且……”
徐信凝视着莲生,嘴唇蠕动间,一些话语传入后者的耳中,莲生三十二的面容逐渐变化了。
这名垂垂老矣的绝世强者在死亡到来前的这一刻,终于看明白了一些什么事情,喃喃说道:“生而为魔……死亦为魔……我此生自以为可……以跳出三界外,却想不到要到最终归去时,才知道自己这一生……始终都在此山中……”
“原来,原来,不止是光明神座,才会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莲生三十二看着徐信,人生的最后时刻,他坦然赴死,说出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,他缓缓闭上眼睛,搁在膝上的双手散开,如白莲凋谢。
似乎有风吹过带起细微的响声,干枯瘦弱的老僧,身体仿佛风化的沙雕般骤然干裂散开,落到地面的那些凌乱骨片间,簌簌作响。
尘归尘,土归土,白骨的归白骨。
“叮铃!”
两条锁链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是拴缚住莲生的锁链,乃是轲浩然以浩然气铸就莲生最得意的樊笼大阵,用以困死了他。
“这……这锁链,它是气?”
莫山山等人惊奇的看着地上的锁链,伴随着莲生三十二的陨落,束缚住他的两根锁链上冒出一丝丝的白气,它们正在变小、变短,消散为元气,回归天地之间。
“这是小师叔的浩然气?”
宁缺是接触过浩然气的,见此情景也是心有所感,连忙看向四面八方,顿时又有了不同的发现。
“白骨为篱,干尸为栅,这都只是表象,轲浩然布下的这座樊笼,以青石为篱,以剑痕为栅,莲生一死,樊笼也就失去了意义,自然就会消散。”
“一鲸落而万物生,元气归于天地,于们而言是莫大的机缘,若能有所领会,当可知天命……”
徐信的声音传来,叶红鱼、莫山山和陆晨迦各自有感,感悟修行了起来,唐小棠也连忙运动,在不断炼化散出的天地元气。
最弱的宁缺,看着别人都在修行、感悟,他也忙的观察四周,才发现那些石墙上的斑驳痕迹间,竟隐着成千上万道深刻的剑痕。
这些剑痕看似毫无任何关联地斜乱搭在一处,却形成了一道夜幕般的屏障,让魔殿外的天地气息,无法渗进来一分。
这正是道门的樊笼锁天地,裁决神殿至强阵法,樊笼大阵。
“小师叔……”
宁缺抬头凝望着剑痕,双眼逐渐模糊,此时此刻,那些驳剑痕开始泛出幽幽的光焰。
这些并非是腐尸留下的鬼火,而是轲浩然的浩然气在传承,传承给宁缺。
这大概率是夫子的安排,所以徐信压根没去碰这些浩然气,而是吸功吞噬掉了莲生。
泛着幽幽光焰的斑驳剑痕,开始分解成繁密的光丝,然后在魔宗正殿内周转起来。
宁缺的体内多了一丝浩然气,一点点的光芒逐渐在他身体内亮起,他在明悟浩然气的真意。
石墙上斑驳剑痕里蕴藏着的剑意,依循某种规律流转,随着幽幽的磷火飘浮,渐渐渗进宁缺的身体,随着他心灵开悟,这些浩然剑意加速涌入,然后开始随念力一道流转停驻雀跃。
斑驳剑痕里的剑意在宁缺的身体里肆虐,仿佛变成数千数万柄真实的小剑横冲直撞,把那些肉眼看不到的经络腑脏割的鲜血淋漓,戳的千疮百孔。
宁缺的气海雪山在被强行开拓,他的资质和身体在被强化,而随着浩然剑意的消损,樊笼大阵也是没了威能。
天下几大不可知之地,都是修行的圣地,天地元气自然都是充沛的,包括魔宗山门,若非轲浩然灭魔宗之后留了布置,此地天地元气远胜外界。
此时樊笼阵破,魔宗山门之外的天地元气快速涌入,这片不可知之地,变得更为舒适宜人。
时光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而逝,不知过了多久,徐信偏头看向魔宗山门之地,他已经感应到了,有不速之客,一个是个熟人,另外一个也可以是熟人。
他对明字卷天书,感兴趣很久了。